第(2/3)页 叶辉给陈阳解释说:“高天升和马学礼,就是这幅诗里说的‘高二’和‘马五’。” “其实他们是白莲教另一股,嘉庆六年正月,德楞泰和副都统赛冲阿各带一军,冒雪夹击川陕交界地区的高天升。” “根据历史记载,那一仗打得很苦,正月里,川陕交界大雪封山,路都看不见。德楞泰的兵在雪里走了三天,找到高天升的营地,半夜发起突袭。” “高天升的人还在睡梦里,就被包围了。那一仗,杀了二千多人,抓了无数。高天升本人带着几个人跑了,后来也被抓住杀了。” 陈阳听到这里,低头看了看那幅字。字还是那些字,可此刻在他眼里,那些墨迹像活了起来。他仿佛看见大雪封山的川陕交界,看见清军士兵在雪地里匍匐前进,看见义军营地里的火光和喊杀声。 他看见嘉庆帝坐在紫禁城的养心殿里,面前摊着德楞泰的奏报,手里捏着一支朱笔,写下这首诗。 叶辉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嘉庆帝写这首诗的时候,是嘉庆六年正月。那年他四十一岁,他亲政才五年,可这五年里,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” “白莲教从嘉庆元年闹到嘉庆九年,整整九年。他每天看奏报,每天批折子,每天写诗。他写了好多诗,都是关于平乱的。” “咱们眼前这幅,是其中之一,收录在《清仁宗御制诗》初集卷里。故宫博物院编的那套《清仁宗御制诗》,第二册里面也有这首诗。” 陈阳愣了一下,抬头笑呵呵看着叶辉:“叶大少不愧是大清皇亲国戚的后裔,这都知道?” 叶辉嘴角翘了翘,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:“没办法,家里有,小时候没事时候翻过。嘉庆帝的诗,写得不算好,可他是皇帝,他的诗里有历史。” “读懂了他的诗,就读懂了那个时代。”他顿了一下,看着陈阳:“你知道嘉庆帝为什么在这首诗里说‘自惭薄德难治民’吗?” 陈阳故意摇摇头,“请叶大少赐教!” 叶辉轻轻白了一眼陈阳:“因为白莲教起义,说到底,是官逼民反。” “嘉庆帝心里清楚,他在亲政第二天骂那些督抚‘奏报粉饰,掩败为功’,骂的就是那些人欺上瞒下,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。” “可他是皇帝,他不能承认是自己的错。所以他只能说‘自惭薄德’。” “他说自己德行不够,没能治理好百姓。这话是真心的,可也是无奈的。他坐在这把龙椅上,看着江山一点点烂下去,他没办法。” 叶辉起身回到了之前的座位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透了,他皱了皱眉,把碗放下。秦浩峰赶紧过来续水,叶辉摆了摆手,示意不用。 他把茶水泼到地上,之后把大白梨倒进了杯子里,仰头喝了一口,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幅字,沉默了几秒。 陈阳看着他,忽然说:“叶大少,是不是大白梨比你的明前狮峰好喝?” “滚!蛋!” 叶辉侧首抬手指向长条桌:“陈老板,你逗我玩呢?” “题签是故宫的,纸是清宫红蜡笺,墨是御墨,字是嘉庆盛年风格,印章也对,印泥是八宝印泥,没有一处不对,你告诉我看你看不明白?” 陈阳也倒了一杯大白梨,仰头喝了一大口:“那你刚才还绷着,说什么嘉庆的字没意思。” 叶辉笑了一下,那笑里带着一点自嘲:“我那不是跟你斗嘴么?你陈老板拿一幅嘉庆的御笔出来,说是看不明白,我能信?” “这玩意,一看题签,我就知道,这东西是真的。嘉庆的字虽然不如康雍乾,可这幅不一样。这是御笔,是皇帝亲笔写的,写的是他自己的心事。” “这种东西,市面上不多见。”他又一次站起来,走到字幅前,弯腰凑近,又看了一眼那方“所宝惟贤”的白文印。他直起身,转头看着陈阳:“陈老板,这幅字,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 陈阳笑而不答,只问:“叶大少,你觉得这幅字值多少?” 叶辉想了想:“嘉庆的字,普通的一幅,市场上也就几万块,可这幅不一样。” 第(2/3)页